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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條河一世情

站立在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小河邊,我打碎了夕陽。河水里漾起點點碎光。碎光點點,就著路過的輕風淺淺地哼唱,敲開了一扇記憶的窗,波光粼粼,仿佛一尾尾魚游進了廣闊的心房。

“別下去,河水可深著哩!”六歲的我挽起袖子,卷起褲腿時,被媽媽的大嗓門給喝止住了下一步行動?!皨?,你看魚離得那么近,水肯定不深?!毙◆~小蝦迷了我的眼?!拔胰?,你在岸上等我?!眿尪聪ち宋倚睦锏男【啪?,動作敏捷,兩三下擼起袖子,挽起褲腿,就下了河。河水真深,沒過了媽大腿的三分之二。小小的我不自覺地向后退了幾步,一縷恐懼溜進了心湖,汗便爬滿了掌心。

風清清淺淺,媽一頭烏黑濃密的短發,在陽光的金輝里,張揚著自信和驕傲。很美!我的媽媽那個時候很美。如今,媽媽在我眼里依然很美,只是時光的手將她的頭發染成了花白。時光如風,總在雨中塵土里恣意揮灑著青春,就像我握起了筆,在一張白紙上寫下歲月的欣喜。

那時的我九歲,酷愛寫字。將一張張月份已過的掛歷撕下,用刀裁成本子的大小,再拿訂書機“咔咔咔”朝邊緣按下,一個簡易的本子就做好了。因為是空白的一片,摘抄文句時,老是如小山丘一般,歪歪扭扭。便借著尺子做隱形的橫線,日復一日地練,能撤下尺子也書寫漂亮的一整頁了。一抹抹欣喜就如扎在頭頂的兩個馬尾辮,同翩飛的蝴蝶比美。

風不停地撩著我耳際的碎發,拽回了紛飛的思緒,此時的風大了許多,漸漸消散了流逝的光陰,河水的波紋也越推越高。仿佛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的幸福,和著河水的歡快,悄悄地吐露陣陣芬芳。

“爸爸,這個本子,我很喜歡?!毙∧泻]舞著手里的圈線本。精美的封面,B5的橫線,略寬闊,將擁擠排除在外,前些天才到的新品,我之前打開過,也很喜歡。

“那就買?!卑职值穆曇羰欠奂t色的,寵愛如空中柔軟的白云??粗€本被裝進粉色的袋子里,我想起了自己曾做的日歷本,現在的孩子們很幸福??!那時的我也很幸福。

幸福,幸福有時就像轉彎時飄來的陣陣花香。在回家的地鐵上,我知道了自己第一篇文章發表。那可是人生從零至1的蛻變??!一天的疲憊被高興趕走,看啥都是甜甜蜜蜜的味道?!案魑宦每?,你們好,下一站是南城步行街,有下車的旅客請提前做好準備?!薄吧?,坐反車了?”車內響起到站提醒,如扔進河里一粒石頭,激起千層浪花。我趕緊往門口走,到站下車,坐對面的那趟地鐵。

幸福如此,仿佛一場不期而遇的急雨,洋洋灑灑地落進了河。眼前的河面雖比記憶中窄了些,可水草依然清晰可見。

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。我的幸福就在河水“嘩嘩嘩”聲中流淌,有時會遇見暖陽傾城,有時會遇見薄霧輕罩,有時會遇見雨中撐在頭頂的大傘。

去另一個品牌另一地方頂班。陌生的環境讓忐忑在空中飄蕩。我去的第二天,剛好身體不適,疼痛轉化成汗珠在額間滲出,然后需要不停地跑洗手間?!澳闳?,我幫你看?!睂γ媸羌抑放频倪B鎖眼鏡店,店員是位高高瘦瘦的男士,他站在店門口朝我揮手,聲音是洪亮的藍色。我向他點頭,淚花兒盈盈,捂著肚子就往洗手間跑。

回來時,肚子依然疼痛未散,但我還是沖著他微笑致謝,他也揮揮手回了店里。我才發現他的店與我頂班的店,中間過道大概是8米左右。而我卻感覺我們比鄰而居。

比鄰而居。同河比鄰而居的是岸邊的草。它將它們的倒影刻進了河水的波紋里,落進我的雙眸中,于是我也遇見了它們的幸福。

“啪”,一條魚從河面躍起,“啪”,又跳進了河。短短的一瞬,我還來不及去思索,便化為了寧靜。是??!我們何嘗不是人生長河里的一尾魚,會遇見一絲風,一滴雨,一片霜,一朵雪花?;蛟S時光不那么長,那又有何懼,遇見皆是美好。就像眼前的這條河,在歲月中沉淀,終成為一股清流,流淌在我們的生命中,豐富我們的感動和幸福,那就足夠了。( 黃求花)

[責任編輯:孫麗榮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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